— 请叫人家锤锤 —

【KK】晚来风

不知所云的AU,大概和《管狐》是一个系列,迟到的721贺文,在这样的年份入了关西虐狗二人组的坑,除了“真好啊”,其实没有更合适的表达。




1


所谓前尘,大抵就是这么回事吧。

须弥山巅,善见城东,波娄沙苑,善贤石边,他躺在草地上,哼唱着无名的调子,水声潺潺,好似在应和着那些个低回与婉转,惠风拂过,将音声送入林间,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请他到善见城中,把新作的歌谣唱上一唱。

宫室宽广,七宝饰之,各小天王及近侍分列两侧,正坐中央的帝释天威严具足,据说某位蜚声欲界诸天的乾闼婆乐师都曾在初次献艺时怯场,他却向来不怕这个。在非常年幼的时候,他被爷爷牵着唱了一首非常古老的歌,一曲终了,诸天静默,然后帝释走下玉阶,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真好啊,紧那罗一族又出了位了不得的歌者。

人为之沉醉,虫鱼乃至草木也为之动容,不晓得究竟是谁第一个这般这样评价他的嗓音,日后的溢美之词几乎尽数脱胎于此。在夸赞面前,他倒是很容易不知所措,一来确实面皮薄,二来明知夸得不是地方,却偏偏不好辩驳——弹奏名琴的未必是最妙的乐师,同理,只有一副好嗓子的歌者未必能打动人心。

关情者,无非悲喜,六道众生自然有悲喜,草、木、山石、乃至水、风、日月也有悲喜。悲喜者,本就超脱轮回内外。于有情而知无情之生灭,于无情而知有情之散聚,堪破不难,难在断灭分别之心,他的修行便是如此,可谓通透,也可谓执迷。

其实在无所挂碍的逍遥岁月里,他当真不晓得何谓执迷,直到欢喜园法会,他结识了摩尼藏天。忉利天的众生不易为无明所惑,只消远远看上一看,就晓得前世定有纠葛。

摩尼藏天的名字里有最初的光,他的名字里则是不可摧折,乍看无关,思来想去,仿佛又有一番微妙因果。

有了这样的念头,那么净琉璃之中便落了尘埃。


2


醒来时,已是向晚。

他已在这宅院中虚度了许多个白昼。说是虚度也不太确切,毕竟如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外面日头又毒,暑热正浓,不管不顾地出去,到头来不过是给光一添麻烦罢了。

闲极无聊,思绪只好往那些个飘渺的地方去,譬如方才的梦。间或梦到那些事情其实已经有段时日,他没有提,光一自然不会问,不晓得是真不在意还是怕问不出期望的结果,如此一来,他乐得装糊涂,仿佛对似是而非的过往一无所知。

似是而非,一点不错。若说是前尘,他并未真真切切入了轮回,若说不是,过往与当下之间又真真切切隔了一遭生死。


3


说不清是多久之前,有位俊逸公子登门造访,见了他,愣了片刻,兀自眼眶一红,说没曾想竟是这许多年。他哪里想得起来,登时发窘,茫然去看光一,光一并不说破,那公子见了,恍然领悟,也没有多言。

光一与那公子对坐说话,语态温和,颇有长者之风。两人都不是多言语的,说了些旧事,又潦草地提了几句近况,他全当故事来听,还得拼拼凑凑,听了一会儿,想起身离开,手却被光一握住。光一这一下没个遮掩,那公子自然看见,叹了一声,说老师这样倒也很好。光一面上有了笑意,他看过去,心说这有什么好的,碍着有旁人在场,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

前一夜恰是朔日,缺月无光,平素仅显在胸口的黑色咒文爬满了光一的半边身子,像是藤蔓,又像蛇蟒,应是切肤蚀骨,所幸光一仍是天道之人,不识病痛,咒缚发作时不过阖眼静坐。光一总会让他到别处去,他自然不肯,非要在一旁看着,及至东方微明,咒缚消退,便过去抱着光一,浑身哆嗦,不可自持,仿佛方才受咒噬之苦的是自己一般。


4


几乎每一任阿修罗王的故事里,都有在忉利天立下的战功,并非真的交恶,也不会白刃见血,更像是循着某种足迹,在命运的转轮上一次又一次交叠。然而终有一日,阴冷的计谋害死了修罗王的爱妻,悲愤的王者化身巨兽撞击须弥山柱,霎时间天地动摇,七海翻滚,若非夜摩及兜率二天天人援护,此一小世界恐怕已遭倾覆。

这一场动荡成了许多人命中的劫数,曾闻名天界的紧那罗歌者也列在其中。他自知寿限将近,便悄然离开三十三天,出七山七海,游历四大部洲。东胜身州形如半月,华严精妙,为初见日轮之所;北俱芦洲地如池沼,人无中夭,乃人间福报最盛;西牛贺洲形如满月,多牛马珠玉,四周之中最为富足;南赡部州因树立名,苦厄最深,却最善修行。

他来到南赡部州时已然知晓往后三世皆不得入三善道,虽不知因由,却也安然顺受。本想在山林之中归于死灭,半只脚入了轮回,却被那摩尼藏天硬生生拖了出来,以血为引,行役鬼之术,如此便出了轮回,不入六道,天非天,人非人,修罗非修罗,饿鬼非饿鬼,更谈不上地狱或是畜生。


5


光一后来不晓得又用了什么法子,把本应加诸鬼役的苦刑挪到自己身上。

他弄明白的时候头一次冲光一发了脾气,冷笑说果然是生来要统领摩尼藏天的,这般逆天而行,竟也未遭天谴。光一沉默了半晌,说要说天谴,大抵是在寿限上,一时看不出,怕你知道了不高兴,便没和你说。他眉头一挑,泄愤似的在拧了光一的脸颊,说你做都做了,哪里还用得着管我高不高兴。

按人间的纪年计算,天人的寿命实在漫长,光一闷声不响做的事情里头,值得他生气的远不止这一件,他思来想去,渐渐没了脾气。


6


光一回来时,天色又暗了一些。

他在廊下看书,听见门扉响动,没有抬头,说今天有些晚呢。

光一在他身边坐下,说城西那一带不熟,回来时不小心绕远了。

他无奈,说好呆住了几十年,拜托你偶尔记记路。

光一哦了一声,显然又打算蒙混过关。他懒得多说,就问今天可有什么故事好讲。

但凡找了地方落脚,总要有个什么活计打发时间,他们这许多年,做得最多的就是术士或者阴阳师,恰如其分地与旁人保持距离,哪天销声匿迹,也不过是在传奇故事里头再添一笔。

前几天有户显贵托人过来,说是夜半时常听得宅子里有笛声,盘问了下人,找不出个使坏吓唬人的,请了师父念经超度也没见效用,就问问看有没有别的解法。光一单纯犯懒,胡乱扯了些时候未到之类的胡话,挨到今日午后才被他赶出门。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那户人家不知从什么人手上得了支笛子,笛子里头不巧困了只狐狸,狐狸夜里无所事事,总得做点什么解闷。

他听光一这么说完不禁笑出声,说这狐狸倒是风雅,笛子呢,带回来了吧。

那支笛子乍看不过是做得精细些,接到手里,才晓得比看上去要沉重些许,以指腹摩挲,笛身温润,隐隐有几分玉石的质感。

他曲起指节敲了几下,光一问说这是做什么,他端详着笛子,说当然是想请狐狸先生出来陪我玩上几日咯。

光一说那狐狸心甘情愿把自己锁在里头,哪里会随随便便跑出来。

他说不一定,兴许人家觉得和我投缘呢。

光一说这一位执念太深,除了心心念念的那个,恐怕谁都不行。

他半真半假地遗憾起来,叹了口气,真可怕呀,狐狸先生的执念。

其实他们何尝不是身陷执迷与妄念之中,若非如此,连虚无本身,或许都会成为一场浮梦。咒缚也好,缘结也罢,反正如今他们生作一处,日后要死,横竖也是作一处的。

廊下有风拂过,风铃脆响,如清泉跃动,余晖渲染了流云,属于白昼的燥热正在退却。

不过呢,他说,也没什么不好。

光一笑了,然后凑过来,亲吻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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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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