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薛晓】天欲雪

原作基础上的修真师徒paro,算是这个 → 鹊桥仙 ← 的系列。

其实我本来计算好写1500的《关于薛洋和他师父的几件小事》 庆祝按点下班没想到第一件小事就收不住了




天欲雪




“明明说好的!我帮你给沈家娘子送信,你就给我十五文钱的!”小杂种眼眶通红地抓牢马车门框,任那车夫用鞭柄在他背上抽了数下也不松手。

“死小子,给脸不要脸!”车夫骂道,“帮少爷做事已经是你的福分,还敢来要赏钱?”

车里的贵公子哼笑一声,扔出个东西来,说:“喏,赏你了,快滚吧,别嚷嚷了,真烦人。”

小杂种以为是碎银,连忙扑过去抢,攥到手里才发现是颗饴糖,在地上滚了几圈,黏了尘土,甚是难看。再回头,那车夫已经上了车,挥着鞭子要走,小杂种索性扯了嗓子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常家少爷勾搭有妇之夫,差我个小要饭的传信私会,完事了还不给钱!”

“走!别理他!”贵公子呵道。

车夫一鞭子将小杂种抽开,又一鞭子抽在马背上。小杂种脸上见了血,更是不肯罢休,喊得越发大声,引得许多人驻足看热闹。那马车没走多远,忽然又调转回来,这一次速度快了许多,竟是直直地向小杂种冲过。

那贵公子是本地大户常氏的少爷,向来跋扈,众人虽知他要伤人,却没一个敢拦,慌忙退出三丈远。小杂种见状自是要躲,谁知刚爬起来一半又摔在地上,眼看那马车就要碾过来,他闭上眼睛心里赌咒发誓,就算成了鬼,定要拉这对泼皮主仆作陪!

千钧一发之际,车夫眼前忽见白影一掠,慌忙勒住绳子。马受了惊,车里的贵公子自然也不好受,掀开门帘便骂,却见一白衣道人抱着小杂种站在道旁。那道人身量修长挺拔,样貌清俊不凡,只可惜白绫覆眼,应是目不能视。

“哪里来的瞎道士!”贵公子讽道,“好呀,连你一并收拾!”说完便跳下车来,劈手夺过马鞭,气势汹汹地大步逼近。他手刚扬起来,腕上忽然一酸,鞭子就拿不住了,他又惊又怒,抬脚要踹,又觉屁股一痛,竟四仰八叉摔到地上。周围的人虽是竭力忍了,闷笑声到底一阵一阵刺进耳朵里,贵公子气得大吼:“你敢打我?我可知道我是何人?”

道人一笑:“不知。”

车夫回过神,正要上前给主人出头,那道人向他略一侧首,他脚下忽而如有千斤,如何也不能挪动。贵公子张嘴又要骂,道人微一抬手,他喉间一紧,咿咿呀呀半晌,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

“这位公子,”道人仍是笑,“万贯家财在手,与个孩子为难,又是何必?”

旁人见他岿然不动就叫那一主一仆吃了苦头,心下又是称快,又是惧怕,谁也不愿上前说上半句,只得呆愣愣地瞧着他走远。


天色阴沉,凄风惨彻,傍晚应是要落雪。小杂种身上单薄,腹中空空,他在道人怀里窝了许久,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脏,挣扎着要下地。那道人不依,食指在他眉心一点,他只觉似有一股清泉自那处涌出,汇入四肢百骸,没多时,饥寒与疼痛便不似先前那般熬人。

“放开我,”小杂种还是不老实,“谁要你多管闲事?”

“那可不行,”道人说,“好容易才找到你,我一松手,你就跑了。”

“我又不认识你,你干什么找我?”

“我也不认识你,但我那山中冷清,正好缺个徒弟。”

“谁要做你徒弟了?”小杂种在他怀里又踢又打,“你拐了我,我爹娘定会要你好看!”

道人也不恼,问他:“你爹娘现在何处?”

小杂种说:“你管不着!”

道人又问:“你家在何处?”

小杂种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道人摸着他的脑袋,说:“你随我回去,那里就是你家了。”

小杂种说不出话了。他打小在这城里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没见过父母,没有过一处可以常常回去的茅屋,更没有被人向这样温柔地抱过。

小杂种搂着他的脖子,问:“哎,你那里,是什么好地方不是?”

道人想了想,说:“也不算是。那里到底冷清了些,求不来富贵荣华,也求不来利禄功名,不过景致却是极好,晴时天色如水,缥碧见底,雨时山岚如烟,林深不知。”

“骗人,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这些?”

“我又不是生来就瞎,以前在山里,什么风景没见过呢?”

“那怎么……”小杂种说不下去了。

道人全不在意,笑道:“给人了。”

“什么?眼睛这种东西怎么能说给就给?我看你不是疯就是傻,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走,快放我下去!”小杂种说着便又踢打起来。

“我若是放你下去,”道人柔声问,“你可找得到路?”

小杂种一愣,这才发现这道人已带着他走出很远,眼下举目皆是参天大树,林间雾霭迷蒙,哪里还辨得清来路?饶是他胆大包天,这会儿也慌了神,一开口嗓子都在颤:“……我跟你说啊,我两天没吃饭半个月没洗头,难吃得很!你、你干嘛不找别人,啊?我不好吃,真的!”

道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你这孩子,原来如此有趣么?”

小杂种不想同他废话,死命扭动身子想逃。他虽然晓得自己命贱,却极为惜命,即便是在泥泞里滚爬、遭千万人笑骂也不会想要死,唯有留着口气,日后才有可能叫那些个欺负过他的人好生偿还。然而这道人虽是清瘦,任他怎么挣扎,也没见半分吃力的模样,反倒是他肚皮空空,气力不济,闹了一阵便手脚虚软,使不上力气了,最后只得哑着嗓子哭起来。

道人叹了口气,拍打着他的脊背,道:“我若真要伤你,方才何必救你?等你被那少爷撞个断手断脚再捡来抽筋剥皮,岂不省事。”

小杂种一听,哭得更凶:“还抽筋剥皮?你到底是不是道士啊,怎么这么邪门?”

“抱歉,玩笑而已。”道人用衣袖去擦他眼泪,触及那处鞭痕,指腹一抹,伤口便开始愈合,“我找了你许久,又怎么会害你。”

小杂种渐渐止住哭,半晌,闷闷地问:“我不认识你,你是谁?”

“我么?”道人说,“我叫晓星尘,星河危垂,尘缘倒错,不是个好名字。”

“什么呀,”小杂种吸了吸鼻子,“听不懂。”

“不懂才好。”道人将他抱得更紧些。

“……什么意思?”

“没什么。”道人说,“你年纪太小,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若肯随我回去,读书写字也好,功法心法也好,我都能教你。”

小杂种想起先前他几乎没动手就让那平素鼻孔朝天的常大少吃了苦头,不免有几分心动。

道人又说:“过些年你若是要走,我不会拦着。”

小杂种盘算了一会儿,觉得捡个便宜师傅学些本事,往后再没人敢看他不起,倒也不错,便问他:“你说的那座山是什么山?”

“抱山。”

“抱山?没听过。在什么地方,远不远?“

道人说:“你我已在山中。”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山?”

道人说:“相隔千里,你自是不知。”

“什么?”小杂种睁大了眼四下张望,“你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正是。”

“你……”小杂种又想哭,“你究竟是鬼是妖?”

道人反问:“那你看我像鬼还是像妖?”

小杂种又说不下去了。他混迹市井多年,远远地见过醉花楼沉鱼落雁的兰心姑娘,也见过人人称道貌比潘安的张家三郎,眼前这道人却比他们还要好看。这种好看不止在于皮相,而是他往你眼前经过,就像阳春三月的惠风,吹皱一池水光山色,或者八月十五的月轮,照亮千山千水、他乡故乡。

“……我真的不认识你。”小杂种嗫嚅道。

“嗯,我知道。”

“可你认识我,是吗?”

道人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说:“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道人一笑:“薛莎青薠,人如蔓草;见大洋鼎沸,悟生灭回还*。叫你薛洋,可好?”

尽管后来每次回想,他都会叹服师父信口胡诌之大能,此刻的小杂种却只是把这名字在心里咂摸几遍,然后摆出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说:“随你高兴。”







* 薛莎青薠:出自司马相如《子虚赋》“其高燥则生葴菥苞荔,薛莎青薠”,大意是干燥的高地有长了各种草。

见大洋鼎沸,悟生灭回还:改自王阮《浙江观潮一首》“大洋一沸鼎,衆溜各循环。高岸忽爲谷,疾雷惊破山。三年浮海客,见此悟生还”,我大概是想表达看见海潮汹涌领悟大道……吧orz

道长的信口胡诌编掉了我一把头发嘤嘤嘤


另外再说一下,这个设定里的道长是活了上百年修到化神的修仙大v,很多事看开了而且这么大年纪了会比较直爽(emmm),洋洋是个萌新搁他眼里怎么着都是小孩的可爱,就很想稍微欺负一下玩一玩的那种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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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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