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薛晓】归来客

多年来吃尽两个爹狗粮的薛珩写了一点。设定里薛珩叫道长爹爹,叫阿洋阿爹,照理说有一个叫“父亲”看着可能清楚一点,但我始终觉得这个称呼太正式,不够亲近。

其实之前是想写薛珩承袭道长衣钵、红尘里走一遭最终勘悟得道,但落下笔来还是写了他两个爹的儿女情长,果然一复工,就打回原形继续浅薄了。


前文:

客来

关于薛洋对晓星尘好不好的几件小事

关于晓星尘对薛洋好不好的几件小事

老病生死

巫山几度




归来客




第八年,我对师祖说,想要下山去看看。我的爹爹和师伯们也曾说过这样的话,然后自出师门,从此人间沉沦。我以为这一次师祖也要让我立誓,叫我此生不得再回抱山,没想到她却说:“也好,入了世间,方知你能否究竟这红尘万丈。”

我下山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回家。但毕竟一别多年,我越是深入蜀地,越是近乡情怯,临要入阵上山,却又掉头往镇子里去了。

时值初夏,天光见早,孩童或许还在安睡,商贩却陆续在市集摆好了摊。我小的时候在这条街上走过无数次,哪家的麻饼最甜,哪家的燃面最香,都了如指掌。而今街坊道路依旧,人却都换了模样,我闻着米糕的香气,似是相识,又恍如初见。

往前再没走多久,我便瞧见了爹爹。他一身素白,气质超然,于千万人中也难以错看。过去我在家时,每次到镇上来,爹爹都要用轻纱遮住面容,应是怕前尘旧事被人想起,徒生事端。如今年月更易,那些个传说故事的主角,想来早已换作他人,爹爹终于不必再藏。

阿爹牵着他,走得很慢。这街上的商贩大多和他们熟识,有时与人打了招呼,免不得还要多说上几句。爹爹爱笑,本就招人喜欢,阿爹生得几分冷冽,但在袅袅炊烟与脉脉烛光中沉醉多年,也磨得温润和善。

他们俱是结丹之人,身形相貌,与当年告别之时并无太多不同,若我从他们身上看出了岁月,大半是因着那有如良夜的安然。

他们在一处蔬果摊前停下,那摊主原本哈欠连连,见了他们,便立马笑开。过去阿爹总说,爹爹瞧着好欺,容易被人糊弄,挑选瓜果蔬菜必是亲力亲为,如今却是由着他了。爹爹不能视物,全靠双手摸索,自是挑得慢些,那摊主应是早已习惯,全无不耐之色,随口与阿爹闲谈,阿爹虽是一句不落地应着,眼神却离不得爹爹几时,他每选好一样,过了秤,便接了放到篮子里,到底不愿叫他累着。

爹爹多病,从我能记事起,阿爹就一点一点教着我怎么照顾他。但很多时候,我其实插不上手,因为与爹爹有关的事,阿爹大半放心不下,即便是遣了我去煎药,也不时要来瞧上一瞧。其实爹爹也是一样。他有次在病中和我说,若他日夜煎熬,便能把阿爹旧时受过的苦、积过的怨乃至造过的业一并揽下来,那么血肉肌骨,无一不可舍,只要阿爹余生安平,无虑无忧。

我向来以为天底下的眷侣都与他二人一样,直到后来尝了俗味,喝了尘酒,在聚散离合与爱恨痴缠里滚过一遭,才知道恩爱不移原是那般难得。

于是许多年后,我仍记得那一天,他们站在长街尽头,等我一起回家,晨辉落在他们微白的发与相携的手上,像是星光入了长河,生生世世,涓流不息。

那一刻,我是归人,也是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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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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