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高桂】今日有雨(架空,END)ver2.0

我越发觉得,对病态心理的热情大概就是我注孤生的节奏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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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晋助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二十八楼,他和喧嚣之间的距离颇为遥远。

傍晚时分,倾盆大雨突如其来。花里胡哨的伞面忙不迭地从湿淋淋的路面上冒出来,没有雨伞的行人把包顶在头上,行色匆忙,无奈人潮拥挤,举步维艰。为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建好的地铁,这一路段已经变身施工现场一年多,每到高峰期,大小车辆歪歪扭扭地挤着,赶上下班雨,焦躁的队列里头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被那些挤挤挨挨的车顶弄得有些心烦,想把那些碍眼的小东西挥朝一边,伸手却只对上了滑落的水滴。指尖冰冷,不是雨水。双层玻璃外是尘嚣,他在另一头冷眼旁观。

醒来的时候叫了声假发,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又叫了一次,这才想起彻底睡着之前,桂趴在床头和他说了些什么。那时候约莫是中午,刺眼的阳光扎进眼底。

桂说了什么,有急事吗?不,还能有什么急事呢——这大半年,桂三天两头请假,陪着他在医院里折腾,上周他说想回家住,原本以为得经历一番软磨硬泡,没想到桂垂着眼睛,咬咬牙,挤出个好字。

 

 

被押进医院这几个月,高杉瘦了不少,睡着的时候多了,梦过分冗长,挣扎着醒来,看着自己干枯的手背,他隐隐有几分怵,于是就去找桂的手。桂被磨得掉了层皮,那腕子抓在手里,高杉也觉得硌。

在家这几天,日头高照那会儿他睡得天昏地暗,到了晚上,台灯的光线一照,反正影影绰绰,他来了精神,胡天海地地闲扯,立志要把这小半辈子盘个底朝天,桂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扛不住睡着了,他收住话头,一声一声地叫假发,等人醒了再继续,体贴地附送上集提要。

他们俩之间战旗高挂,吵着吵着就要动手,倒也没几次真的打起来,通常往床上沙发上或者地毯上转移战场。人靠衣装马靠鞍,拾掇拾掇谁不是周吴郑王,裤腰一扯,多半是衣冠禽兽没了衣冠。桂小太郎这个人,思维回路质检多半不合格,信号时好时坏,常常跟不上趟。亏得他脑子算不上多好使,才能被高杉忽悠这么些年。桂这种一根筋的个性,换了别人,受不受得了姑且不论,多半提不起兴趣凑上去和他磨叽,哪怕这人狗屎运,得了副好皮囊。早年高杉恐怕就是冲着这张脸擦的枪。现在他反倒越发憎恨桂的皮囊。桂这家伙也算天赋异禀,每天顶多睡上三两个钟头,眼睛下面两道浅青色的印子藏不住,还是好看得要命。高杉约莫就是被他清清淡淡瞧了几眼,动了亵玩的念头,玩着玩着就跟磕了药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桂的家居服在卧室的椅子上,折得整整齐齐,衣柜里少了套西装。包和箱子都在原处,高杉想不出桂究竟穿走了哪一双皮鞋。玄关的架子上,每一把雨伞都安分地挂着。上午桂打开收音机,电台里正好在说今日有雨,市民出行勿忘带伞云云。

高杉在家里踱了两圈,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他俩搬到一块儿之后,房租水电煤气费桂没弄错过一次,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再没混起来过,高杉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买的皮带桂都能给他翻箱倒柜找出来,老板和主管的生日桂都替他记着,高杉还没和家里吵翻天那阵子,逢年过节桂都盯着他给老爷子表心意。桂小太郎比较迷糊,仅在某些方面,在其他方面他向来是个严谨得无趣的家伙,间歇性爆发老妈子属性。自从发觉高杉状况不大对头以来,桂有事没事就跟在他后面提醒他吃药和加减衣服。

他最近没什么胃口,白粥煮得再烂,吃几口也能吐得天昏地暗。这会儿雨点砸在玻璃上,他觉得有些饿,想念起楼下的手撕鸡来。于是他抄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桂的名字出现在列表的第一个。信号音由长变短,他不气馁,挂断了再接再厉。四五次只好高杉耐心耗尽,把电话随手一扔,点烟。

高杉烟瘾不大不小,在医院里吞云吐雾必须躲着桂和医生护士,回家来没处躲,桂顺手没收了床头的烟和打火机。幸好桂藏东西的技术业余,高杉在报纸堆下头没翻几下就寻宝成功。

手机震起来,高杉正咳得山摇地动。他眉头拧得很紧,眼睛里头雾气一片,看不真切,摸索着抓过手机,按了挂断键,想了想,打开后盖把电池拆下来,手一抖连着机子也砸在了地上。

桂去哪儿了。这么多年来,他似乎是头一次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工作日桂基本就是两点一线,偶尔参与部门聚餐也滴酒不沾,说自己酒精过敏,别人也不勉强,难得有个老好人替自己免除酒驾烦恼。周末要是不加班也能在清晨醒来,据说是学生时代留下的习惯。高杉没见过那时候的桂,估摸着也是规规矩矩勤勤恳恳,优等生,闷声不响,没几个朋友,说白了就是乏善可陈。

高杉不一样,他打小玩心重,脑子转得快,圈子广而不深,动不动就能舌灿莲花,招惹上什么麻烦事到头来也能片叶不沾身。有时候桂几天见不着他,为这事他俩没少唇枪舌剑,后来桂不和他吵了,但还是会问,固执得很。

桂到哪儿都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他高杉晋助风里来雨里去,随随便便就能看穿。有车没房,事业小成,为人不算有趣但是贵在踏实,总的来讲是靠谱青年。不过长得太好,骑在英气和秀气之间,这一点不怎么靠谱。有多少男男女女冲着这张脸吞了熊心安了豹子胆高杉也就没兴趣了解,反正桂小太郎本人在这个方面神经很粗,没把那些当作什么风流韵事,

高杉热衷于折磨桂。真是折磨。不知道是后知后觉还是压根没发觉,反正桂和他吵归吵,归根到底还是由着他胡闹,心态估计和料理熊孩子差不多。在这一点上,早些时候高杉有点冒火,转念一想自己四平八稳,他和桂也算是势均力敌,自己多半略胜一筹。不过风水轮流转,这段时间他越发坐不住了,花样层出不穷,两三个钟头见不着人就要闹腾。

身体里有什么正在源源不断往外流,好像有谁正在不遗余力地把他掏空,气力越发飘忽,大把大把的时间从指缝里溜走。他奋力去抓,只抓得到桂的手。他只好死命的攥着不放。不敢放。

 

 

桂开门的那只手哆嗦得厉害,比划了半天,好容易把钥匙插进锁眼。

家里没有开窗,烟味没处去,他冲进客厅,见高杉窝在沙发里,见了他,熟稔地掐灭了烟头。

暮色渐浓,高杉没有开灯,桂在稀薄的黑暗里僵了一会儿,把堵在嗓子眼心脏勉强往下塞了些,这才想起手里还提溜着塑料伞,雨水在地板上积出个小水潭。透明伞面,路边摊的便宜货色,风急雨大,一根伞骨已经折断。桂不说话,心里清明得很,他扭头回到玄关换鞋,再拿着伞走进浴室。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头,狠命地喘气。咔哒一声轻响,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一路风风火火,苍白的脸上染了些血色。高杉走到他身后,脸色也是苍白,大概是低烧和咳嗽的缘故,面颊上晕了些许病态的红。灯光是清亮的暖黄,此时此刻,他们的生命在镜子里这样鲜活。

外套湿了大半,着了水的衬衫裹着皮肤,凉意不急不缓地渗进去,几缕头发粘额头和脸颊上,滑稽可笑的狼狈样。

高杉一手勾着他的腰,一手拿了毛巾,在他的湿发上揉。

桂说我在开会,手机静音。高杉含混地应了一句,低头亲吻了他耳际的头发,温热的气息像是游蛇,灵巧地缠上他的耳廓。桂问他怎么了。高杉把脸埋在桂的头发里,说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桂又问了一次,高杉晋助你怎么了。高杉不说话,拿毛巾的那只手滑到了桂的身上,他没有动作,只是抬起眼睛。镜子里,桂也在看着他。

高杉两臂枯瘦,其实没有什么力气。桂的关节好像被生生剜去,疲惫像是狂风,撕扯着每一根血管,是谁迎头浇了一盆铜水,把他整个地铸在了地上,半点也动弹不得。

高杉说,你没带伞。桂一愣,侧过脸去看他。他的目光仿佛是孩童般的澄明,但眼底是肆虐的风雪,或者舔舐獠牙的兽群。

桂扯了扯嘴角,说好了,我回来了。高杉环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唇齿在他的颈窝那儿蹭。下雨了,高杉说。他闭上眼,手指穿过高杉的头发,轻声说,下雨了,我又能去哪里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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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何须浅碧请叫人家锤锤 转载了此文字

2014-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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