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祖震|无鸾x沈炼】潜龙 九




东丹王耶律倍乃辽太祖长子,自幼机敏,勤奋好学,尚中原儒术,深得太祖喜爱,十七岁被立为太子,二十七岁封于东丹国,称“人皇王”,戴天子冠冕。孰料太祖急病崩卒,摄政皇后喜爱次子,使文武百官推其为尊,“人皇王”不得已让国于弟。后东丹国南迁,以东平为南京,辽皇忌惮兄长,臣属军备,多有掣制。此番东丹王挥师进犯,号称十万,或是不足为信,然则中原内乱频发,军力空乏却也属实。

殷隼进入幽州地界,辽军已兵分两路,一路突破关隘,进逼武州,另一路度过东洋河,直奔云州。殷隼遂令过半人马先至云州,自己率余部支援武州解燃眉之急。

武州守军与辽兵对垒多时,见主将前来,大为振奋,一举退敌二十余里。殷隼紧闭城门,整顿军士,次日辽军再来,只以箭矢威慑,暗中遣十余军士出城,翻山越岭,抵达辽军后方,夜半烧其粮草。胶着数日,辽军心气已浮,此时见北面火光冲天,士气倾颓,殷隼趁机领兵出城,攻其疲惫,及至次日下晚,已解除城围,收复山关。闻知云州守军已将敌寇拒于关外,殷隼便暂驻武州,以待战机。


两军不进不退,殷隼却更是烦心。半数将官认为,辽军连番受挫,士气低迷,应乘胜追击,一举驱除。但依他之见,北境依燕山、太行,地居险要,易守难攻,辽军来势汹汹,南下作战却依赖后方补给,眼下各地只需坚守关隘,入秋之后,辽军粮草自会不足,届时兵如散沙,攻之即破。于是隔三差五便有人来找他商谈,谈到最后还是各执己见,只白白耗去半日光景。此外,边军与朝廷亲兵难以和睦,为将的好歹面上还讲究些客气,军士之间龃龉难免,虽说都不是大事,又不可置之不理。再者还有个沈炼。殷隼最近渐渐悟到,这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不知是该去借几个脑袋,还是就地举了反旗自立为王。

所幸沈炼到底没添乱。前些日子他只准沈炼出入后方,沈炼倒是乐得清闲。或许是大牢里闷了一场,人越发容易满足,吃顿饱饭、睡个囫囵觉都是好事。关于战事,他兴趣缺缺,某天大约是闲极无聊,又刚好撞见好容易得空的殷隼,便随口问他,将军自以为治军如何。殷隼一愣,说你我曾共事多年,何必多此一问。沈炼说,素知将军军令严明,赏罚有度,只是如今变了天,不知可否一如往日。殷隼踌躇片刻,低声说,我记得你过去说话好似小心许多。沈炼反问,我现在算是死人一个,有何可惧。

其实沈炼并非没有畏惧。从洛阳一路北上,每过一日,便与故土更近一些。自从当年得豫王相救,有意或是无意,他再也没到过北境。家乡毁于战火,椽枋栋梁,全作了焦土,亲朋皆死,故旧沦丧。已无所谓的近乡情怯,他也不知自己因何畏惧。父母亡故时他尚未记事,自小与阿姊相依,清贫困苦,倒也宁静安然,日后他转战西东,漂泊四海,再也没有如是时光。烽烟岁月,人如草芥,草芥尚有根,人却可能没了家。很多年前豫王说过,众人皆有野心,你好似无欲无争。他摇了摇头。无始无终来这世上走一遭,生也空空,死也空空,无有归途,遑论去路。

但他到底“死”过一回,总算晓得惜命。沈炼想,要是无鸾知道了,应该颇为满意,可惜无鸾不在。低头看看,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伤还未长好,他又想,幸好无鸾不在。


战局僵持,到了九月,北境秋意已浓,草木枯朽,辽皇见兄长久攻不下,便将三千精锐派往东丹,襄助兄长,使其尽快夺取幽云腹地。东丹王近月坐镇东平,本是为了要弟弟放心,而今圣意难违,况有五千亲兵在侧,他哪里敢耽搁。

让国之后,旧部多被调换,唯有五千铁骑,战力卓然,却骁勇难驯,仍由他全权号令。铁骑日前得了调令,连夜奔驰,至此与他汇合。此时,加上先前的驻军,云州城外已有两万人马,关隘险峻,到底挡不住猛击狂攻,不足一日,守军便弃关而退。东丹王以为此役胜之容易,恐是诈降,亲兵将领却认为不过是汉人怯懦,宜乘胜进军。东丹王,无奈,只得以铁骑为先锋,驻军为中,亲兵殿后,穿过险关,去往云州城。

云州西临阴山,北望高地,天堑横隔,自古兵家必争。自关口而下,须穿过丘陵地,大队人马由谷底行进,沿途未遇阻拦,东丹王以为不祥,建议后撤,亲兵将领却说,王爷莫负了陛下期许。不多时,前军、中军已来到开阔地,忽闻身后鼓声迭起,号角齐鸣,箭矢离弦,哀声连连。中军欲回军救援,谷口却已堆满柴薪,柴木上浇了油,几点星火一引,顿时叫人穿行不得。丘山阻隔,敌情不明,喊杀声却已逼近。东丹王下令急速行军,走了约莫五里,未见云州城,先见着了甲光。时值黄昏,金乌西斜,眼前甲光映日,无边无际,身后马蹄隆隆,追兵将至。转眼之间,便是死境。

那汉人将领却独自打马近前,朗声说道,令弟三千精锐尽殁,王爷所部倒是安然,若是得胜回朝,不知可否无恙;王爷本自尊贵,奈何时运流转,不遇明主,王爵虽在,犹似囹圄,手足兄弟尚且如此,列位将军又该如何自处。东丹王回头,见众将脸上几多惶惑,心下了然,道,战亦死,不战亦死,可恨我失察,令诸位陷此绝境。那将领说,王爷才学武功,家父极为欣赏,之于王爷际遇,颇多感叹,曾有意请王爷入朝,书信已成,不料遭逢国难,新皇登基,内乱频频,无暇顾及此事;今与王爷相见,本为幸事,但我身后便是家国,王爷要取,我唯有拼死一战,王爷若肯应约,你我军将今成兄弟,不必兵戎相见,流血漂橹。东丹王沉默片刻,问他,你可是质子无鸾。此言一出,辽军哗然,那人不及答话,对垒军中却有一将高声呵道,王爷慎言,王爷本已入主东宫,若非遭逢变乱,如今已然位尊九五。东丹王皱眉,你竟还活着。无鸾笑道,叔叔即位,我远走江南,本可随遇而安,偏生有人一再要我性命,人如随波,不由自主,只是人生一世,怎能任凭宰割。东丹王问,你那江山再易其主,即便归降,如何保得了我等平安。无鸾道,进退之道,如太极两仪,王爷让国保身,岂会不知。



p.s. 耶律倍是真有其人,耶律阿保机心爱的长子,汉化很深,然而他老爸死得突然没遗嘱,她老妈喜欢注重草原利益的弟弟,哥哥没办法只能让国。930年他投奔后唐庄宗,933年庄宗死了他想让弟弟来攻打后唐,弟弟来了,问题是石敬瑭请来的,三年以后李从珂邀请他一起自焚他不干,就被人搞死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我说出来怎么有点好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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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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