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祖震|无鸾x沈炼】潜龙 二

改来改去我觉得自己好烦每章似乎越改越长我有病。

本章概括为无鸾和他的迷弟






本朝太祖原是唐朝将领,在与黄巾军的战役中立了大功,受了国姓,后率军勤王,封于晋国。太祖驾崩,先皇继承爵位,多年征战,同光元年四月于魏州称帝。沈炼的救命恩人是太祖义子,几十年与先皇出入沙场,生死与共,同光元年十二月,正是他率军攻破洛阳,恭迎先皇,尔后受封豫王,领河东节度使及检校太尉,荣宠至极。

然而盛衰有时,荣辱无定,何况先皇生性多疑,位高权重,不啻险境。先皇长子早年随父征战,军功赫赫,一朝立国,即为太子。太子积极朝政,颇得人望。同光二年冬,河东发了一起贩运私盐的大案,刑部顺藤摸瓜,摸到多名高官大员,为首的是盐铁司使,此人与太子交往甚密,刑部诸君举棋难定,没想到圣旨下来,责令严查,不得错漏。月余,涉案官员均依律处刑,太子失德被废,幽禁宫中。半月之后,废太子忧愤交加,自缢而亡,先皇惊痛万分,下旨厚葬。先皇次子无鸾,文采远胜兄长,可惜军功寡少,鲜有声望,近年来又纵情山水,耽于伎乐,先皇虽好俳优,却无意选择这样一个无心政事的儿子继承大统,奈何年近花甲,膝下再无子嗣,东宫空缺,恐有祸端。

旧太子一死,一干功臣不禁自危。同光三年初,幽州节度使裴洪获罪,五个儿子一同丢了性命。消息传到豫王府时,豫王正准备动身入京,参加新太子的册封大典。豫王便问沈炼,要不要多带些夏天的衣裳。沈炼颔首,王爷不如把冬衣也一并带上。豫王七岁追随太祖,沈炼十岁入他麾下,或许正因如此,多年来他待沈炼颇为亲厚,礼同君臣,情似父子。似是父子,到底不是。沈炼知道自己和豫王并不相像,豫王与他的皇兄虽无血缘,根骨里却极为相似。他曾想为沈炼谋些封赏,沈炼只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命之恩,无以报偿,若是再有贪求,怕要永生永世结草衔环。

春夏之交,沈炼随着豫王车架,第一次踏足帝京。细雨浸润城郭,缠绵了好几日才肯罢休。雨霁天青,屋顶与路面恍若新生,空气中只余下寻常巷陌的烟火与贵胄之家的瑞香,洛河之阳,天子之地,再狂烈的风雨仿佛也无法折损它的富丽与雍容。天街宽逾百步,通泉流渠,映照叶茂枝繁,丹粉重楼。若在平日,行道之中不乏轩昂之辈,御道之上多有金鞭络绎,应是沈炼梦中也不曾见过的繁华盛景。但今日不同,定鼎门内唯有枯寂,每隔数十步,可见御道两旁分立八名士兵,玄色面具,玄色甲胄,长刀入鞘,岿然不动。

同光四年,魏州叛乱,在京畿盘桓了快一年的豫王奉命率军讨伐,没曾想部下与魏州叛军合谋拥他为帝,豫王本想深夜出城,却被将官拦住,他转头问沈炼,你有什么话。沈炼只说,魏州叛军也曾听从王爷驱策。于是豫王平叛未成,自己也跟着反了,先皇连忙拿出内府金帛,半是利诱半是威逼,勒令洛阳守军开赴汴水,领军的便是太子无鸾。或许真是天命,豫王的先锋还未抵达,圣人宾天的消息便从洛阳传入汴州。等豫王到了,只见城门洞开,无鸾站在高处,不卑不亢迎他入城。

大军开进洛阳的前夜,无鸾来请辞,说倾慕吴地风物多年,而今不知可否一尝夙愿。豫王感其用心,欣然应允,不过吴地虽是臣属之国,到底隔了几重山,越了几重水,做叔叔的,到底要派个可信的跟去照应。翌日清晨,无鸾一开门,见沈炼单膝跪在地,唤他王爷。也好,做不成太子,还可以做睿王。睿,通达明理,是要他知分寸,识进退。沈炼低头垂目,恭敬作礼,半晌,才听得无鸾叹了口气,说,你起来,地上凉。


从洛阳到苏州,无鸾没和沈炼说过半个字,仿佛多看一眼也不肯,刚到苏州那晚许是无眠,无鸾夜里踱步到中庭,便见着沈炼。沈炼遇上他未免尴尬,低头做礼,无鸾负手看着他,忽而一笑,说,明日想见一位故人,你同我去吧。

第二天,无鸾当真只带了沈炼,不要车马,信步穿过大半个苏州城。无鸾一路无话,不时却要向沈炼看上一看,沈炼隐隐觉得王爷这是等他开口,摸不准门道,只得问郎君要去见的是何等人物,无鸾说是高人,沈炼顺意往下问,无鸾说,大隐于朝,中隐于市,此人兴致来时曾隐于朝野,玩够了便退回巷坊之中,乘兴而为,兴尽而归,岂是寻常人可为。

沈炼听人说过,无鸾曾游历山水,几多奇遇,三教九流皆有交游,其中不乏能人异士,这话不知真假几分,不过他父兄马背上争得天下,立国改元,坐镇朝野,宫中虽有玉食锦衣,相较之下,恐怕还是山林野趣更加动人。

高人姓孙,年逾花甲,却精神矍铄,身姿英挺。沈炼猜测此人曾有一段仗剑而行或者结庐山野的岁月,寻常巷陌,炊烟袅袅,他像是树根深深扎入突然,言笑恣意,看人间几重烟火,超然世外,又在人境之中,去本还真,确是高人之境。高人一见无鸾,放声大笑,说昨夜才梦见叫你偷去的那几坛酒,没想到今天娃娃就送上门来。看他二人两手空空,怪道,哎,娃娃,酒呢。无鸾也笑,说我要有脸恭维你老人家的酒量,定会买上三五坛,可惜,可惜。

沈炼原本与无鸾远远谈不上熟识,没有拘束说笑的无鸾更是陌生,不过这样的陌生倒也不坏,就像春夜的悄然细雨。思索之间,那厢已过了几个回合,孙老丈邀无鸾进屋,无鸾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问,你要进来坐一坐么。

无鸾对沈炼鲜少称名道姓,一辈子没问过他的表字,只是说“你”,沈炼迅速适应了这种方式,不管无鸾身边还有多少人,只要是同他说话,沈炼一句也不会错漏。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沈炼把这归功于无鸾对众人有意无意的分工,反正那时候需要他开口支派的人不多,至于支派沈炼的由头,颠来倒去也就那么几样。后来无鸾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分明在同别人说话,似是而非地插一句,沈炼也能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沈炼有过一段闲极无聊的时光,身不由己,或者心甘情愿,总之那时候他能做得唯有信马由缰,他想起久别的故里,想起早夭的姐姐,想起剑影刀光,想起战鼓马嘶。最后他想到无鸾,想到无鸾同他说话的模样,想到无鸾同他说话的声音,想了千次万次,终于明白原来无鸾同他说话时,那个“你”字会有不同,这一点无鸾自己大约也不知道,不是多么显著的区别,更不是气韵音声的问题,不能说是轻一些,也不说是是柔一些,沈炼最终也解释不了,与同旁人说话稍有不同,微尘般的一点,而他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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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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