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叫人家锤锤 —

【祖震|无鸾x沈炼】 潜龙 一

食用说明:

1 基于《夜宴》背景的AU,都跨时空哪能计较历史。

2 没有白莲花,沈二也许算是一朵小野花。

3 计划写到中篇规模,然而作为一个以跑剧情为主的练习,一段时间内不会有肉也许一直不会有

p.s.太子苏力爆表然而我知道你们不会介意这种ooc 

 

 

潜龙

 



沈炼是被没休没止的颠簸一点一点折腾醒的,睁开眼,天旋地转,全然分不出子丑寅卯,起初还道是伤了眼睛,撑着壁板坐起来,后脑勺像是给人灌了凉水,沉甸甸阴森森地疼,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眼前倒是渐渐清明了。面前的帘子一起一落,一落一起,沈炼脑袋里一塌糊涂,大概是睡得久了,一瞬之间,好似孤零零的,前不着因,后不着果,莫名其妙给塞到这马车里,晃晃荡荡,浑浑噩噩,如是始,如是终,也好,反倒轻巧。

外头的人已听得动静,反手掀开车帘,道,醒了啊。不必看,只消听这声音,沈炼恨不能立马晕死过去,可惜神智清明了,横七竖八的伤口也一并清明了,咿咿呀呀吵做一团,生怕被他疏忽,个个都叫嚣得卖力。沈炼应了一声,这一声先把自己吓了一跳,又干又哑,像是受潮的门板。他咬着牙,一手扶了车壁,一手要去捞缰绳,无鸾在那只哆哆嗦嗦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没你的事。沈炼刚叫了声王爷,车子猛地震了几震,辨不出究竟得罪了哪个伤处,冷汗自额头滑落鼻尖,牙关死紧,哪里还有工夫说话。无鸾横了他一记,进去。沈炼见他面色转冷,没力气多话,只好依言而行。

江南早春,清寒未褪,前几日不晓得流了多少血,方才出了身汗,缓过些来,渐渐觉着冷。车厢里铺了床被子,另一床大约是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不成样,沈炼随手一摸,抓着个毛茸茸的物什,低头一看,认得是无鸾的狐裘,原本初雪一般,奈何主人家不懂得心疼,平白染了血污,血迹干涸结块,一身斑驳。沈炼的头越发地疼,心想无鸾要是叫他赔,得倾几回家,荡几次产。伤口上过药,裹了绷带,衣服也换过,隔着帘幕,该是无鸾驾车的背影,毕竟皇族贵胄,沈炼不知究竟该感叹三生有幸,还是白白折了自己的寿。


那日宫里差人来传旨,说辽国质子业已抵京,请睿王无鸾即日启程北上。传诏的公公话音刚落就被驾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侍卫拔了刀冲进竹舍。乐音不歇,戴素色面具的伶人至死还在舞蹈,不知是忘了抵抗,还是晓得既为鱼肉,不如欣然以待。那公公手脚的力气全没了踪影,无骨一般跌在地上,战战巍巍伸出手,尖声叫喊,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经过他身边的武人在黑色面具背后冷冽一笑,公公,祸从口出。

沈炼甫一入竹林就闻到鲜血的气息。竹舍门外,太监的双手还捧着圣旨,脑袋已滚到一旁,口目圆张,面色青灰;竹舍里,画屏碎裂,灯笼染血,素衣的伶人凄惶倒地,白色的面具神情空洞,了无生机。

仅有一人的援兵却叫黑色面具们措手不及,转眼之间,已有两人被沈炼斩于刀下。一人呵道,你是何人,快些让开。沈炼道,谋害亲王,尔等可知该当何罪。那人道,我等奉命行事,与你何干。沈炼道,大逆不道,见而诛之,再不停手,今日尔等便是我刀下亡魂。另一人说,再管这闲事,只怕你与亡魂也是一步之遥。沈炼横刀冷笑,忽而向着近身之人攻去,他身法轻灵,刀若游龙,那人猝不及防,虽堪堪避开要害,左臂却给拉出一道深刻的血痕。黑色面具们相互看了看,举刀向沈炼而来。

沈炼将黑色面具引到高处,利用屋脊与屋脊之间的交错斩杀三人。俯瞰竹舍,伶人尽死,仅有三四名侍卫还在拼死抵抗。杀戮已成定局。沈炼挥刀逼退一人,却好似体力不支,任凭另一人的刀锋刺入脊背。那几人一愣,沈炼高声道,尔等若是怕了,就乖乖收手,待我来杀。黑色面具们不再犹豫,引刀劈刺,招招夺命。沈炼咬着牙,默数身上的新伤,疼痛蔓延周身,刀几乎握不住。忽然,尖利的哨音自远处传来,黑色面具们如蒙大赦,纷纷收刀入鞘,往那个方向赶去。沈炼拄着刀大口喘气,刚想挪步,眼前忽而一黑,脚下踩空,接着便觉得冷意深入肌骨,新伤旧伤一并叫嚣着疼痛。耳畔是静水之音,沉寂深处,似是旧岁跫音。

约是二十年前,北国边境,牙兵叛乱,契丹部众乘乱打劫,一时遍地烽烟。家乡沦为灰烬,沈炼和阿姐落在残兵手里,阿姊受尽凌辱,含恨而死,他被反折了双手吊起来,挨了一夜的马鞭,破晓时分几乎断气。有时候沈炼会想,如果那时候就死了。然而他没有。破晓时分,一队军士策马而来,斩尽残兵,领头之人见他一息尚存,便发了善心。他睡了三日,醒来看见晨光熹微,便问相救之人,何故如此,那个人说,宝刀不该折损于竖子之手。后来他成了那个人的刀,这么些年,征战南北,破敌无数。

今日他本不必来送死。清晨,无鸾说,你走吧,若无去处,回洛阳也好,既是走了,切莫回头。于是他离开竹林,进了苏州城,在城里盘桓半日,吃了面,喝了茶,听了曲,挨到午后,终究还是回了头。

被托出水面时,沈炼隐约听得有人在吼,你回来做什么。他认得那声音,是无鸾。今日来人应是要杀无鸾,但无鸾没死。无鸾当然不会死。沈炼咳了几声,喉头腥甜,估计是见了血,果然,无鸾不吼了,贴着耳朵一个劲地叫他别睡,醒一醒。无鸾气急败坏的样子极为珍贵,沈炼想看,奈何实在睁不开眼,再一想,索性放任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沈炼这一睡也不知道睡过去几天,但无鸾还在气头上,他自然不会去触霉头。其实无鸾何必生气,沈炼想。沈炼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头,无鸾应当也知道他一定会回头,即便当日一别,无鸾真存了几分假戏真做的心思,今时今日,他沈炼却也没了别的去处。

马车忽然停下,沈炼一惊,下意识往腰间摸索,扑了个空,才发现佩刀不知给无鸾扔到了哪里。无鸾挑开帘子,眼睛在他脸上转了转,冷哼一声,道,你慌什么。说完招了招手,见沈炼没反应,就单手勾着他的脖子欺身过来。沈炼愣愣地盯着无鸾放大的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写满了不高兴,却还是好看得紧,愣怔中,无鸾的额头已经贴上了他的,片刻之后又分开。还在发烧,无鸾说着,好看的眉毛又拧在一起。

马鞭破空,沈炼没一会儿就眼皮沉重。他其实是又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榻上,看那房间陈设,竟是家驿馆。他想坐起来,手臂一用力就扯着肩伤,酸痛直冲头顶。日里见无鸾走官道,他本想说如此恐怕不妥,眼下见这驿馆陈设,应在吴越境内,略一思量,倒是放下心来。

无鸾进来,里里外外都换了衣裳,发梢还残留水汽,一抬手,袖间尚有皂角的微辛。他半是扶半是揽让沈炼慢慢起身,然后在榻边坐下,让沈炼倚着自己。沈炼有些惶恐,瞥见无鸾的脸色,到底没有推拒,直到无鸾要解他衣带才慌忙按住那只手,说,王爷,我自己来。无鸾眉峰一挑,大半伤在背上,你自己怎么来。沈炼不再同他争,横竖这一遭算是替他蒙难,眼下再无旁人,就当是疼得糊涂,忘记了伦理纲常。不过很快沈炼就后悔了。无鸾微凉的指腹沾了药粉,在开始结痂或者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游弋,像是细腻的新雪,或是柔软的青荇。无鸾的气息拂过耳际,沈炼不敢回头,生怕撞进一片冰消雪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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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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